楚怜拿起坐上的银色圆盒,双手递给蓬絮:“住在青竹小筑那孩子伤的很重,想来也不会有人给他治伤,我不方便过去,还请蓬絮姐姐关照一下,平日里也给他稍微送些吃食。”
蓬絮不是龙族,是飞升上界的一颗百香果,对凤隐到没那么大的偏见,但听说楚怜要让自己帮忙送药,仍是有些吃惊。
“陛下是说……”
“嗯。”楚怜愁眉半撇:“我有时候也很怀疑自己的决定,觉得我把他从凡间带回来,是断送了他的自由,可若我不救他,不论天上凡间,都没有他的活路。”
蓬絮看着他冰透玉色的容颜浮现一抹歉疚:“所以,我得对他的生命负责。”
为什么明明救了人还要觉得歉疚?
对谁歉疚?
你是陛下,这九重天的王啊。
明明稍微任性一点也能被理解的。
那瞬间,蓬絮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,却觉得眼眶酸酸的。
“嗯!”
她用力的点点头:“我会多关照他一些的。”
*
从九曲殿出来,蓬絮便带着楚怜的嘱托来了青竹小筑。
青竹小筑得名为园内的层层林立的青玉竹子,简单的二进院,有流水池塘,声声潺潺,是一个适合隐居避世的居所。
小筑外有设神兵把手,只是不准里面的人出来,并未有令外面的人不能进去。
蓬絮提着食盒,从郁郁葱葱的玉竹林走过,不远处的桃树下摆放着汉白玉桌椅,墙沿种着花草,一位长发未束的妖丽少年佝偻着身子,半垂着眼与自己对弈,似是被身后的花草簇拥着,并未发现有人来了。
按司命所言,他流落在外的年岁应当没有修习过神力,如今再经受如此残酷的剔骨刑罚,五感稍退是正常的。
蓬絮看着凤隐,弱不胜衣的身躯,纤瘦凸起的腕骨,干涸在手腕与其余地方的厚厚血痂,仅剩一张妖丽苍白的容颜,也显得格外脆弱。
她将食盒放下的时候,手指不由得一紧。
陛下说对了,龙族恨他都来不及,怎么可能派人来给他治伤?
凤隐听到声响,抬起头来,似才发现有人站到了面前。
陌生的面孔让他瞳孔一缩,像是被威胁到生命的幼兽,满眼惊惧的站了起来,张嘴还未说些什么,突然呛了一口风,不由得弯下腰猛咳起来。
蓬絮一惊,上前帮他拍背:“喂,你可别有事啊,你要有事了,陛下会罚我的。”
凤隐咳嗽了半天,一张本就没有血色的脸,与乌黑的长发作为对比,更是惨白的近乎透明。
他对蓬絮低了低头,声音轻柔,夹杂着气音:“劳陛下和仙子忧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