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知歌出来的时候,上课的铃声正好响起。
她恍若未闻,一路走到女厕所,在门口猛然停下。
“你跟着我干嘛?”
女生顶着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睛,憋屈而不解地望着他。
沈栢川抬头看了一眼女厕所的标识,沉吟片刻,“如果我不借你作业,不会有这么多事。”
夏知歌破涕为笑,只觉得他的心肠实在太好了些,“她就是想针对我,看我不顺眼好久了,你不借我作业也有别人借我,你别在意,快回去上课吧。”
她上不上课无所谓,反正是听不懂,沈栢川可就不一样了,他是要当状元的人。
沈栢川却好像钻了牛角尖,“可是现在就是我借你的作业。”,然后又把她往里推,“去洗把脸。”
夏知歌:“……”
这么执着,难怪学习那么好。
她只好去洗脸,洗完脸出来,沈栢川依然在那,问她:“回去上课?”
“我不去。”让她去上课,犹如让她进狼窝,夏知歌拼命摇头,“我要去操场,你回去吧。”
然后……她下楼梯,发现沈栢川还跟在她身后。
夏知歌脑子里浮现了四个大字:狗皮膏药。
不对不对——
学神怎么会是狗皮膏药呢?
沈栢川错开她先往下走,顿时比她快了很多个台阶。
他走到下一层,发现夏知歌仍是站在原处,仰头笑道:“不是去操场吗?走啊。”
夏知歌呆呆地哦了一声,看起来很平静的下楼梯。
天啊,学神和她一起逃课?
她这是在造孽吧!
沈栢川瞥了一眼她的动作,忍不住轻笑一声。
小丫头同手同脚了。
……
这个时间的操场很安静,安静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
九月初的风微暖,吹散了夏知歌心里的阴霾。
如果可以,她真想再也不回去那个教室。
往常她自己逃课来这里,习惯在单杠上坐着。
但今天多了一个学神,她不好意思去那坐着,于是两个人绕着操场走圈。
她仍在经期,小腹下坠般的难受,走了一百来米就一屁股坐在草坪上,额头上出了汗珠,脸色有些泛白。
沈栢川坐在她旁边,风吹动他们旁边的绿草,夏知歌试图找点话题,打破这沉默而尴尬的气氛,“学神,你当时为什么没去考外语啊?”
这是所有人都好奇的事情,他如果考了外语,现在不应该在这个地方,而是国内大学随便挑。
“因为,”沈栢川摸着边上的小绿草,面不改色地扯谎,“睡过头了。”
夏知歌:“……”
睡过头了?
认真的吗???
她不傻,知道兴许是有什么原因不方便告诉外人,很给面子的点点头,“那真是很可惜了。”
“嗯。”
然后又是无言。
渐渐的,沈栢川的思绪也飘走。
他为什么没有考外语?
他重生于理综考场,入眼一大片试卷,还有已经被他答完的答题卡。
那之前他在想什么?
他在想,要带她出去,拼死也要带她出去。
可是呢?
一切都来不及了,最后他身上的炸弹被引爆,紧紧抱着他的她必死无疑。
那一刻的他,早已忘记了自己还坐在考场。
他的脑子里只剩下她生前不断重复的那几句话——
对不起。
我爱你。
下辈子避开我。
看起来幼稚,却在当时夹杂了绝望和爱意的话语,伴随了他重生来的所有日子。
他闭上眼,手背压住眼睛,眼眶微热。
他没办法避开她,一个甘愿搭上性命陪他一起死的女孩子,值得他用这一辈子去挽救她。
所以,他来了。